第1章

。，像极了那天下葬时落在棺木上的声音。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后背，胸口闷得发疼。梦里，父亲还在副驾上笑着递给他一瓶冰可乐，母亲在后座轻声哼歌。下一秒，刺眼的远光灯劈开雨幕，世界翻转，玻璃碎裂，一切归于死寂。，却只摸到空壳——空了，晚上忘记买了，医生说他心律不齐让他戒掉，但是他现在靠烟吊着一口气，没人告诉他，当整个世界塌下来的时候，人该怎么“平稳”地活着，凌晨两点十七分：“岩，我下周回海城，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他没回，是不敢。他怕自已一开口，问的不是“为什么分手”，而是“能不能别走”，钥匙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发动车子时，引擎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踩下油门，开着父亲留下的旧车，穿梭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小城，有些甚至坏了，整条路黑黢黢的。他路过小学、菜市场、废弃的录像厅……所有地方都关着门，像一张张沉默的嘴，吞掉了他所有的声音。
直到拐过老邮局，前方一片暖光，那是一家蛋糕店，店面不大，但整面墙都是玻璃窗，微风吹过，带着烤面包的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路边透过玻璃，他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玻璃窗的操作台前，她扎着低马尾，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专注地裱花，动作轻巧又笃定，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个蛋糕。偶尔停下，用小勺尝一口奶油，微微蹙眉，又低头调整配方。

姜岩靠在方向盘上，看着那个低头努力上班的女孩，觉得人生真不容易，凌晨三点上班，而且，还那么认真。

雨不知何时停了，店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莫名抚平了他心头的毛刺。他盯着她看，看她擦汗时鬓角翘起的一缕碎发，看她踮脚去拿高处的糖粉罐，看她对着成品蛋糕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一小块融化的黄油，无声地渗进他干涸的心缝里。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林雪落也曾在他熬夜写代码时送来一杯热可可，笑着说：“姜岩，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可后来呢？

她说：“你太沉了，我拉不动你了。”

是啊，他太沉了，沉得连自已都快溺死在悲伤里。思绪拉回来，他想起来他的烟还没买，掉头去便利店买烟

此时，蛋糕店里的乔念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外面空荡的街道，低头继续工作，手指灵巧地在蛋糕表面画出一朵玫瑰，嘴里嘟囔着，还有半个小时，不急不急。

做完蛋糕已经凌晨四点，乔念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下懒腰。要不是因为要的太急，她也不会现在还在做蛋糕，好在已经顺利完成，等包装一下就给客户送过去。

这是自已正式做蛋糕师以来，自已创作的蛋糕第一次被点名要，虽然是那么紧急的情况，她还是很开心很用心的把它做出来。

她从围裙口袋掏出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笔尖顿了顿，写下：破晓千层。初尝微咸，继而焦糖的暖意漫开，奶油如晨雾般消散在舌尖。

建议：适合在天快亮时独自享用，配一杯热美式。

备注：“今天做了人生第一个被点名要的蛋糕。客户说急要，可能是失恋，可能是庆生，也可能只是……需要一点甜。我把今晚所有力气都用在这一层层奶油上。

希望吃到它的人，能相信——黑夜再长，破晓总会来。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乔念睡饱了觉，换上干净的连衣裙，拎着一块新做的伯爵茶柚子奶油卷，往姜家走去。这是她特意为姜馨做的——小姑娘最近总来店里蹭蛋糕边角料，说“吃了念念姐做的甜点，才有做题的力气”。

“奶奶！”她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姜奶奶立刻从藤椅上起身，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哎哟，念念来啦！快进来。

她跟着奶奶进屋，正撞见姜岩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他穿着浅蓝色衬衫，皮肤白皙，眼睛不大但是有种魅惑感，头发清爽飘逸。他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他认出了她。是昨晚那个在玻璃窗后做蛋糕的女孩。

而乔念也愣住了。白白净净，眉眼清隽，姜奶奶一直说她孙子很帅，没想到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这是乔念，隔壁乔家的丫头，现在在镇上的蛋糕店做蛋糕师。”姜奶奶拉着她的手，语气骄傲，“手艺可好了！上次你说好吃的桂花米糕，就是她改良的方子！”

姜岩点点头，声音温和：“你们蛋糕店生意挺好吧，我昨晚两点睡不着看到你在做蛋糕。”

乔念脸微微发热：“啊？你看到了？”

“路过。”他顿了顿，补充道，“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这是给馨馨的。”她赶紧把盒子递过去，像是要掩饰什么，“伯爵茶味的，不甜，适合复习时吃。”

这时姜馨从房间冲出来，一把抱住她：“念念姐！你最好了！”

姜岩站在一旁，看着乔念被妹妹缠着，看着奶奶给她塞橘子，看着她低头笑时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城，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临走时，姜奶奶塞给她一罐**梅子酱：“带回去配吐司，别总吃奶油！”

乔念笑着道谢。姜岩送她到院门口，轻声说：“谢谢你的蛋糕。”

“不客气。”她回头一笑，“下次……如果看到我在做蛋糕，可以进来喊我的，我请你吃蛋糕。”

他笑着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悄悄记下了那家店的名字：甜芽。

——像春天里，悄悄冒出来的第一颗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