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夏芳菲在大一秋天发现的秘密基地。,却意外发现通往天台的门锁是坏的——其实不是坏了,只是锁舌对不上门框,用力一拉就能打开。她像发现新**一样跑回宿舍,拉着邱荷就往楼上冲。“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夏芳菲张开手臂,在天台中央转圈。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后是正在沉入城市的巨大夕阳。,手扶着生锈的栏杆往下看。五层楼的高度让她有些眩晕,但视野开阔得惊人——能看到整个校园,远处的商业街,更远处模糊的山脉轮廓。“适合写作。”夏芳菲走到她身边,“安静,没人打扰,还有风景。”。邱荷买了两张折叠椅,夏芳菲带上来一块旧地毯。天气好的夜晚,她们会带着笔记本电脑和相机上来,一个写小说,一个修照片,互不打扰,却又奇妙地相伴。,邱荷正卡在小说第三章,怎么写都不对劲。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已经半小时,文档里还是只有一行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写不出来?”夏芳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整理白天拍的落叶特写。
“嗯。”邱荷烦躁地合上电脑。
夏芳菲站起来,从她带来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酒精炉、一个小锅、两包泡面。“等着。”
五分钟后,泡面的香气在夜风里弥漫开来。夏芳菲小心地端着滚烫的锅,倒进两个一次性碗里:“我外婆说,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要吃点热的。胃暖了,脑子就通了。”
邱荷接过碗,热气糊了她一脸。她低头吃了一口,简简单单的调料包味道,却在那个寒冷的夜晚美味得不可思议。
“你在写什么故事?”夏芳菲问,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
“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邱荷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两个人本来约好见面,但因为各种原因总是错过。最后终于见到了,却发现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夏芳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要让他们在还能见面的时候,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可是现实里,人总是说不出口。”邱荷轻声说,“害怕被拒绝,害怕尴尬,害怕说出来就破坏了现有的平衡。”
“那也比永远没说出来好。”夏芳菲很认真地说,“至少试过了,就不会有‘如果当初说了会怎样’的遗憾。”
邱荷看着她。天台唯一的光源是远处路灯透上来的微弱光线,夏芳菲的脸在昏暗里显得很柔和。
“芳菲。”
“嗯?”
“你...有没有什么没说出来过的话?”
夏芳菲愣了愣,然后笑了:“有啊,很多。比如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学长,直到毕业都没敢说。比如高二那年想转艺术班,但怕爸妈不同意,就没提。比如...”她顿了顿,“比如有时候我其实很累,但还是要装得很开心,因为怕别人觉得我负能量。”
邱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在她印象里,夏芳菲永远是阳光的,充满活力的,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为什么要装?”她问。
“因为大家都喜欢开心的人啊。”夏芳菲喝了口面汤,“没有人想听你说‘我好累’‘我好焦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都有自已的烦恼,没空再承担别人的。”
“你可以跟我说。”邱荷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夏芳菲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她们安静地吃完泡面。凌晨两点,城市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窗户还亮着,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我们来做个时光胶囊吧。”夏芳菲突然说。
“什么?”
“就是把现在想说的话、梦想、秘密,写下来放进一个容器,埋起来,等很多年后再挖出来。”夏芳菲的眼睛又亮起来,那是她有了新主意时的表情,“就埋在天台的花坛里,等十年后,我们三十岁的时候,再一起来打开。”
邱荷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幼稚,但夏芳菲已经行动起来。她从包里翻出两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分给邱荷一张。
“写你的梦想,或者现在最想说的话,什么都行。”
邱荷拿着纸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她写下:“出版一本自已的小说。”
简单,直接,是她从初中就有的梦想。她把纸条折起来,看向夏芳菲。夏芳菲还在写,写得很认真,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你写了什么?”邱荷问。
“不告诉你,十年后自已看。”夏芳菲神秘地笑着,把纸条折成一个小方块。
她们找来一个空的茶叶罐,把纸条放进去。夏芳菲想了想,又放进去两样东西:一枚她最喜欢的桃花书签,一张她今天刚洗出来的照片——照片里是邱荷坐在天台栏杆边看书的侧影。
“这也要放进去?”邱荷看着照片,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这是我们的时光胶囊,当然要有我们的痕迹。”夏芳菲盖紧盖子,然后拉着邱荷走到天台角落的花坛边。
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灌木,长得乱七八糟。夏芳菲用手挖开边缘的泥土,把罐子埋进去,又仔细地把土拍平。
“好了,2036年10月15日,我们三十岁生日那天,准时来挖。”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谁不来谁是狗。”
邱荷笑了:“万一我们那时候已经不联系了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夏芳菲没有生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一定会联系的。拉过钩的,记得吗?”
记得。桃花树下的约定。一辈子的朋友。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回宿舍,就裹着夏芳菲带上来的毯子,靠在天台的墙上睡着了。邱荷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夏芳菲往她这边靠了靠,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她听到夏芳菲极轻地说:“荷荷,你要一直写下去。你写得真的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好。”
邱荷以为自已在做梦,因为第二天醒来时,夏芳菲已经在了拍日出,见到她醒来只是笑着说:“你睡得真沉,打雷都叫不醒。”
但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邱荷很多年后都记得每一个音节的起伏。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夏芳菲确实说了那句话。
她也不知道,在埋下时光胶囊后的第二天,夏芳菲偷偷回到天台,挖出罐子,在邱荷的纸条背面加了一行小字:
“我帮你实现这个梦想。”
而夏芳菲自已的纸条上,写的是:“拍一张邱荷最开心的笑脸。”在埋进罐子前,她也在这句话下面加了一行:
“已经拍到了,在她写小说的时候。”
这些秘密随着罐子被重新埋进土里,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十年之约。
当时的她们以为未来很长,长到可以容下所有拖延、所有犹豫、所有“以后再说”。
她们不知道,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有些约定如果不定下具体日期,可能就永远无法实现了。
天台的星光见证了两个女孩的友谊,也见证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珍视。夏芳菲的相机里存满了邱荷的照片——写作时的蹙眉,看书时的专注,吃泡面时被烫到的呲牙,睡着的安静侧脸。
每一张都是“最开心的笑脸”,因为在夏芳菲的镜头里,真实的邱荷就是最好的邱荷。
而邱荷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0429。里面是她以夏芳菲为原型写的故事片段,每一篇都没写完,因为她总觉得写不出夏芳菲万分之一的生动。
她们都在用自已的方式珍视对方,却从未说出口。
就像那个时光胶囊,埋下了,就以为会永远在那里。
却不知道时间是最狡猾的小偷,它会偷走机会,偷走勇气,偷走那些以为理所当然的“以后”。
凌晨四点,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夏芳菲拍下了那天最后一张照片:邱荷裹着毯子,在晨光里睡得像个孩子。
很多年后,当邱荷终于看到这张照片时,她才明白夏芳菲镜头里的温柔。
但那时,她只能跪在夏芳菲的墓前,对着冰冷的石碑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你拍了这么多我,告诉我你觉得我写得好,告诉我你一直在帮我...”
墓碑不会回答。
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天台上的两个女孩在晨光里醒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她们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一起在天台看日出。
也不知道,那个埋在花坛里的时光胶囊,会在七年后被一个人挖出来。
而那时,另一个人已经永远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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