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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在前厅盘桓了许久才离开。

谢衡将他们送走，一回到后院，面色就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秦氏。

“说吧，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开门见山，目光在母亲脸上剐了一圈。

秦氏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

我能感到她掌心的冷汗。

前方高能！渣男要查安儿的身世了，坐等亲子鉴定名场面。

我轻轻拍了拍秦氏的手背，迎上谢衡的目光。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儿是我的儿子，自然是姓谢。”

“你的儿子？”

谢衡嗤笑一声。

“你成婚三年，我出征两年半，你告诉我，这儿子是哪来的？”

“是我从沈家远方旁支过继来的。”

这个说辞，我们演练过无数遍。

“沈家遭了兵祸，满门只剩下这一个男丁。”

“我将他记在名下，既为沈家留了后，也为侯府添了丁。”

“此事母亲是知道的，宗族长老也点了头，文书齐全，宗谱**。”

谢衡显然不信。

“文书？宗谱？这些东西都能作假。”

他转向秦氏，语气放缓，带了些许蛊惑。

“母亲，您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这个女人用什么事威胁了您？”

“您别怕，儿子回来了，定会为您做主。”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心软，没主见，耳根子软。

只要稍加逼迫，就能让她阵脚大乱。

秦氏的嘴唇哆嗦着，面如金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快！提李副将！当年在北境，他为了自己逃命，亲手把掩护他的李副将推下悬崖，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心中一紧，立刻开口。

“侯爷是觉得，母亲会为了我这个儿媳，**您这个亲儿子？”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

“还是说，侯爷觉得，母亲会帮我隐瞒安儿的身世，如同当年在北境，李副将帮你隐瞒你临阵脱逃的真相一般？”

这话一出，血色从谢衡脸上瞬间褪尽，只剩一片死气。

他可以怀疑我，但被我戳中他最阴暗的秘密，他不敢赌我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谢衡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目光怨毒，想从我脸上找出半分破绽。

秦氏被我几句话点醒，也渐渐镇定下来。

她挺直了腰背，脸上恢复了侯府老夫人的威严。

“衡儿，清瑶说的没错。”

“安儿的身世，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查验，你若不信，大可去查。”

“你若再为了那个女人，质疑自己的母亲，质疑侯府的嫡长子，就别怪我请出家法！”

秦氏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谢衡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大半。

他知道，母亲一旦动了真格，他也讨不到好。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给我等着。”

他拂袖而去，背影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秦氏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清瑶，多亏了你。”

“母亲，这只是开始。”

我扶住她。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