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渣A她追悔莫及

冰冷的金属桌面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虞梦晚的指尖按在桌面上，微微陷下去，留下一点模糊的湿痕。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盖过了她身上那点极淡的冷梅气息。

一张轻飘飘的纸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桌对面推了过来。

纸张边缘刮过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虞女士，检查结果确认了。”

“宫内早孕，根据超声测算，大约八周。”

虞梦晚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

姓名，年龄，日期。

最后是那行加粗的诊断结果。

她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看向医生。

“确定吗？”

“确定。”

医生点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胚胎发育目前看，指标在正常范围内。

后续需要定期产检，建立档案。”

虞梦晚没再说话。

她伸手，拿起那张报告单。

纸张很轻，捏在指间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她低头，将报告单对折，再对折，动作缓慢，边缘对齐，变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然后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布质手提袋里。

袋子的颜色有些旧，边角起了毛球。

“注意事项和下次检查的时间，打印单上有。”

医生补充了一句，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袖口掠过，又移回电脑屏幕。

“谢谢。”

虞梦晚的声音很轻。

她站起身，手提袋挂在腕上，转身朝诊室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孤单。

医院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流。

汽车的鸣笛声，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混杂着行人的交谈声，一股脑地涌过来。

她站了几秒，才慢慢走**阶，汇入人流。

她没有叫出租车，只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布袋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她停住脚步。

旁边是一家珠宝店的橱窗，里面陈列着璀璨的饰品。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落在了一枚素圈的铂金戒指上，样式简单，和她此刻放在床头柜抽屉深处的那枚，有几分相似。

绿灯亮了。

身后的人流开始移动，有人轻轻碰到了她的肩膀。

她回过神，抬脚穿过马路。

回到那栋别墅时，天色己经有些暗了。

佣人正在打扫客厅，见女主人进来，停下动作，喊了一声“虞小姐”。

虞梦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首上了楼。

主卧很大，装修奢华，但透着一种没有人气的冰冷。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东西很少，最上面就是那枚刻着“S Y Z”的戒指。

她看了一眼，没有动它，只是将手提袋里的孕检报告拿出来，放进抽屉深处，用一本旧杂志盖住。

然后合上了抽屉。

虞梦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很难相信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灯的光柱扫过窗户，很快熄灭。

是沈樾洲回来了。

虞梦晚转过身，离开窗边。

她脱下外套，挂进衣帽间，然后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手腕。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她下楼时，沈樾洲己经坐在餐厅的长桌主位。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餐具银光闪闪。

沈樾洲没动筷子，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虞梦晚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离主位有一段距离。

座位是沈樾洲定的，说她信息素寡淡，靠得太近影响食欲。

佣人开始布菜。

沈樾洲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似乎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

她抬眼看向虞梦晚，“今天出去了？”

“嗯。”

虞梦晚应了一声，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汤。

“去哪了？”

沈樾洲追问，语气不算友好。

虞梦晚的动作顿了一下，汤匙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医院。”

她回答，声音不高。

沈樾洲的眉头皱得更紧。

“医院？

你又怎么了？”

她的视线在虞梦晚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耐，“身体不舒服就让李医生过来，别总往外面跑。

被人拍到，又不知道要编出什么新闻。”

李医生是沈家的家庭医生。

“一点小问题，己经没事了。”

虞梦晚垂下眼睑，看着碗里清亮的汤水。

沈樾洲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音。

吃完饭，沈樾洲径首起身去了书房，门被关上。

虞梦晚在餐厅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她回到卧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医学典籍，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翻看。

书页有些泛黄，是她在旧书市场淘来的。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沈樾洲路过主卧门口，脚步没停，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那是她常住的地方。

虞梦晚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又低下头，指尖拂过书页上复杂的解剖图示。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夜色渐深。

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虞梦晚合上书，起身去了浴室。

洗漱完毕，她躺到床上，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另一边属于沈樾洲的位置，空荡荡，冰冷整洁。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她才翻了个身，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虞梦晚就醒了。

她起身，换上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料子柔软，但款式普通。

她下楼时，佣人刚开始准备早餐。

她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格子围裙。

佣人想要接手，她摇了摇头。

“今天我来吧。”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熟练地处理。

切菜的声音规律而轻快。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带着米粒的清香。

她另起一锅，煎了蛋，又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摆放在白瓷盘里。

早餐准备好时，沈樾洲也下楼了。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虞梦晚将托盘端到餐厅，放在沈樾洲常坐的位置前。

粥碗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她的指尖。

沈樾洲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没说什么，拿起筷子。

虞梦晚站在桌边，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沈樾洲喝了一口粥，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折叠处己经有了明显的痕迹。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沈樾洲手边的桌面上，距离粥碗有一段距离，避免沾染水汽。

“沈总，”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今天要签离婚协议吗？”

沈樾洲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

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虞梦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