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废物，师姐却抢着养我？

初入玄微，挑衅突至------------------------------------------。。，双手拢在袖中，肩背微微蜷缩，仿佛初离巢穴的幼雀，经不起半点风吹。，身量不算高，体态偏瘦，一张圆脸衬着杏眼，左侧颊边嵌着个浅淡酒窝，眼尾还残留些许稚气。，袖口磨损，裤脚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脚踝。，当时叮嘱“别给人看扁了”。，满院灰袍弟子个个衣着简朴——但那种简朴是刻意为之的朴素，唯有他，是真穷。，瓦片残破，墙皮斑驳，檐角悬着隔夜的露水，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隐约传来几声鸟鸣，近处却静得令人心慌。，也无人理会。，从山门走到此处花了整炷香时间，连个上前问话的人都没有。，至少云雾缭绕、仙鹤翩跹，可眼前这地方，还不如镇上王员外家的后院齐整。，角落晾着未干的衣裤，门口石墩上还坐着个汉子，边啃烧饼边**脚趾。：该不会……被骗了吧？，爹娘不知所踪，掌柜收留他也只为多个使唤人手。
从小到大，“你这废物也配坐凳子？地都扫不干净，修什么仙？”之类的话早已听惯。
十六岁那年，他蹲在街口啃冷馒头，一个穿鹅黄裙裳的小姑娘递来串糖葫芦，只说：“跟我走，有饭吃。”
他想都没想便跟着上了山。
如今想来，说不定真是被拐来的。
但山上确实有饭吃！顿顿两荤一素，米饭管饱，菜汤都能续上三回。
他当时便下定决心，哪怕真是黑店，也得先吃饱再说。
此刻站在这破落院子里，他却忽然生出惧意——难道吃饱饭的日子，到头了？
正想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名灰袍弟子从侧屋走出，肩并肩朝这边来。
为首者身形高大，脖颈比别人粗上一圈，走起路来肩膀左右摇晃，活像推着石碾。
那人瞥了萧照晚一眼，嘴角斜斜一扯：“哟，新来的？”
另外两人立即围上，一矮胖，一细长，站位默契，恰好将他堵在墙角。
“听说今年就收了一个？”矮胖子咧开嘴，“还是靠捡灵果进来的？”
“灵果能自己蹦进怀里？”细长个儿冷笑，“依我看，八成是哪个内门师姐瞧上这张嫩脸，塞进来当面首的。”
高个子迈近一步，鞋尖几乎抵上萧照晚的布鞋：“喂，新来的，见了师兄不吭声？哑巴了？”
萧照晚往后缩了缩，脊背贴住墙面，低头**手心：“我……我叫萧照晚，刚上山，还不懂规矩……”
“规矩？”高个子嗤笑出声，“在这儿，力气就是规矩。
你这种靠关系塞进来的东西，迟早要被清出去。”
“清出去？”矮胖子乐了，“我看他连外门考核都过不了。
瞧这细胳膊细腿，一阵风就能撂倒。”
细长个绕至他身后，突然抬手撞向他肩膀。
萧照晚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在地，慌忙扶住墙面才稳住身子。
他喘了口气，脸上挤出些笑容：“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站稳……”
“哎哟，还挺识相。”细长个又推一把，“下次记得主动点，见了师兄得弯腰，明白不？”
萧照晚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记住了。”
“记住了？”高个子眯起眼睛，“那现在弯一个给师兄瞧瞧？”
旁边两人哄笑起来。
萧照晚垂着头，指尖掐进袖口布料，心里早已翻腾起无数念头。
“一个个穿得比灶房杂役还破，口气倒像掌门亲儿子。”
“说我靠运气？那你怎没被灵果砸中脑袋？莫非福缘也挑人？”
“推我？你倒是用力些，再使点劲说不定能把我直接送下山。”
他越想越觉滑稽，险些笑出声，赶忙抿住嘴唇低下头，装出畏惧模样。
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悄悄燃了起来：“你们现在笑我……等哪天我混出头了，看谁还敢叫我废物。”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清楚自己如今什么都不是。
没有功法，没有法器，连入门礼都未领取。
莫说还手，连大声争辩都可能被克扣饭钱。
他听过太多戏文里的故事——主角头一日**反派，第二日便被罚去刷茅厕三年。
他不想刷茅厕，只想好好吃饭。
于是他继续装乖，眼帘低垂，仿佛真是个被吓坏的新弟子。
高个子见他这副怯懦模样，气焰更盛：“听见没？弯腰！新人头一天，就得立规矩！”
萧照晚慢慢弯下腰，动作迟缓，像是生怕扭了筋骨。
“快点儿！磨蹭什么？”矮胖子上前踢他小腿，“重来一遍！这回利索些！”
萧照晚“哎哟”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三人放声大笑。
“跪得倒挺干脆！”
“往后见我们都得这样，懂吗？”
“懂……”萧照晚趴在地上，膝盖被石地硌得生疼，口中仍应着，“我懂……”
“你懂个屁！”高个子一脚踹在他肩头，“给我爬过来！像条狗那样爬！”
萧照晚身子一晃，险些歪倒，却咬紧牙关保持着跪姿。
心底冷笑却翻涌而起：
“让我爬？你也配？”
“你若真有本事，怎还在外门厮混？怕不是连内门的门槛都没摸到吧？”
“待我哪天坐上膳堂主位，你们端盘子都得排队。”
可他脸上依旧怯生生的，眼眶甚至微微发红，像是真要哭出来。
“算了算了，”矮胖子摆摆手，“这废物连爬都不会，丢人现眼。”
“留着他也没用，”细长个儿冷笑，“明日考核，必定头一个被淘汰。”
“淘汰？”高个子俯视着他，“我怕他活不到那时候。”
萧照晚心头一紧。
这话听着不像玩笑。
他悄悄抬眼，瞥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并非单纯的欺凌新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仿佛……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正思量间，远处传来钟声。
咚——咚——咚——
三声鸣响，悠长缓慢。
三人脸色顿变。
“巡值长老来了！”矮胖子压低嗓音。
“走！”高个子拽了把另外两人，“别在这儿惹事。”
三人迅速撤离，脚步匆匆，转眼消失在院角。
萧照晚仍跪在原地，一时未敢动弹。
直至钟声彻底消散，他才缓缓撑地起身，轻拍膝盖上的灰尘。
动作放得极轻，似怕惊动什么。
他盯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巡值长老？”他低声自语，“方才那钟，分明是开饭铃。”
他在酒馆帮工三年，对饭点的熟悉远胜节气。
那三人，根本不是惧怕长老。
他们是……怕被人看见。
萧照晚低头看向自己微颤的手，忽然笑了。
酒窝浅浅陷下去，像藏着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整理了下衣领，重新站直。
虽然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背脊却比方才挺得直了些。
远处膳堂飘来饭菜香气，混着葱花儿与**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今日午饭该有***。
他得活着吃到。
院门口石墩上，那个啃烧饼的汉子终于吃完，慢悠悠站起身，瞥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萧照晚未曾留意。
他只望着膳堂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膝盖还有些疼，但他走得平稳。
山风自道旁卷来，掀起他那身褪色衣袍的下摆。
他伸手按住衣角，继续前行。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瞬，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似是有人踩碎了枯枝。
萧照晚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