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如秋雨绵绵落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爱吃饼干 时间:2026-03-18 21:08 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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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沁回到首辅府的那夜,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裴淮的针法刚在她手上走了半个时辰,断裂三年的经脉被强行用金丝勾连。

临走前,他叮嘱道:“这手还没养好,若是再受重创,这辈子你就算大罗神仙也难救。”

沈幽沁缩在宽大的袖袍里,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只要熬过这五天,只要拿到那封和离书,她就能彻底消失。

可她刚踏入偏院,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那是谢砚司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正对着苏婉儿说话:“既然你喜欢那惊鸿舞,本座便让你在五日后的冬至宴上,一舞惊城。”

沈幽沁推门的手僵住了。

谁都知道,苏婉儿身子弱,别说跳舞,连走路久了都喘。

而惊鸿舞里最难的动作,需要舞者双手极度灵动。

“可是砚哥哥,”苏婉儿娇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婉儿的手指不够灵活,跳不出沈姐姐当年那股灵气......”

“无妨。”

此时,谢砚司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沈幽沁,“今**去哪了?”

沈幽沁漫不经心的回复,“只是到处走走......”

“管家说你没有涂药,是在生我的气?”谢砚司柔下了目光,下意识想要伸出手。

沈幽沁一怔,“没有,这手早已废了,涂再多药也无用。”

她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情绪,就连抽出的手都显得不经意。

谢砚司沉默一瞬,“幽儿,我承诺过,只要你真心待婉儿,我自然也如从前般对你。”

沈幽沁愣在了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偏院,半夜,耳边却传来苏婉儿的哭喊声。

沈幽沁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满地狼藉,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砚哥哥,我的手......好疼,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跳惊鸿舞了?”

苏婉儿正缩在谢砚司怀里,那一双原本纤细的手此时红肿不堪,是被沸水严重烫伤。

谢砚司此时周身冷意逼人,眼神中满是心疼。

“今日是谁在屋里伺候?”

苏婉儿抽泣着指向刚进门的沈幽沁:“是沈姐姐院内的人...说是为上次入水之事赔罪,却没成想......”

“沈幽沁!”谢砚司猛地抬头。

沈幽沁心底一片冰凉,眼底瞥过跪在地上的丫鬟。

“这不是我院内的人,我也没有......”

谢砚司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惊人。

“婉儿为了救我,至今体弱多病,你竟然连她这双唯一能跳舞的手都不放过?”

可看着沈幽沁苍白的脸,他的指尖却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毁了她的手,便把你的赔给她。”

“谢砚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幽沁声音颤抖 。

“婉儿要在冬至宴上跳惊鸿舞,那是她最后的心愿。”

谢砚司的声音冷冽如冰,“太医说,若想让弱质之人瞬间拥有舞者的灵动,需用引筋术。取一截灵动之人的活筋作为药引,婉儿的手便能迅速恢复 。”

沈幽沁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抖,“引筋术......谢砚司,我是个赌徒,我的一双手当年已经为了你废过一次了。你要取我的筋?”

引筋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生生撕开皮肉,挑出一截经脉活活熬成药渣。

“你那双手左右已经是废了,连盅都摇不稳。”

谢砚司伸手,狠狠捏住她由于刚受过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好不容易连上的金丝捏断。

“能给婉儿当药引,是它们最后的用处。沈幽沁,这是你欠她的。若不是当年你执意要救我,婉儿何至于为了替你分担蛊毒,落得如今这般体弱?”

可他不知道,三年前的蛊毒,苏婉儿从未替沈幽沁分担过分毫。

沈幽沁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楚,“你就非要如此?”

“沈幽沁,本座不是在跟你商量。”谢砚司淡淡道。

当那柄烧红的小刀刺破沈幽沁掌心的皮肉时,她猛地扬起头。

“不......”

疼。

太疼了。

“谢......砚......”

她张着嘴,无声地呼唤。

可隔着屏风,她听到的是苏婉儿娇嗔的笑声:“砚哥哥,这熏香的味道真好闻,沈姐姐真的没事吗?”

谢砚司的声音冷漠如冰,“她敢故意烫伤你,这点疼是她应得的。婉儿,看这珊瑚,成色可还满意?”

沈幽沁听着这话,眼角流下的血泪模糊了白绫。

三年前,他抱她在怀里,说幽儿的手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求她不要为了救他去赌命。

可如今,他亲手递上了那把割开她经脉的刀。

掌心的皮肉被翻开,那一截刚接好的金丝经脉,在不知情的太医手中,被当作废筋生生拔除。

当沈幽沁被拖出来时,她整个人已经瘫软成一团烂泥。

两只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谢砚司看着那抹红,不知为何,心尖竟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把她扔回偏院。冬至宴前,不准她跨出房门一步。”

沈幽沁倒在雪地里,废掉的手指抽 动着,她却突然笑出了声。

“谢......首辅。”她费力地抬起头,“你以为你救了苏婉儿,你以为你还了她的情......”

“你想说什么?”谢砚司眉头紧锁。

“没什么。”沈幽沁自嘲地闭上眼,“我只是觉得,这场赌局,我输得心服口服。我的命,你拿去。我的手,你废掉。以后,我们两清了。”

谢砚司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烦躁愈演愈烈,他猛地拂袖而去:“疯子!”

深夜,千机阁的暗门再次被敲响。

裴淮看着面前那个几乎快没命的女人,看着她那一双已经烂得见骨的手,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第一次变了脸色。

“沈幽沁......你对他还没死心?”

“死心了。”

“裴淮,再帮我一次。不用管我的手了,求你帮我换一张脸,换一身血。五日后的冬至宴,我也想看看,苏大小姐的那一支惊鸿舞,跳得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