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来F国的第五个月，我在校门口见到了程洲礼。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胡茬冒出来，眼下一片青黑。
站在艺术学院古旧的石阶下，像迷路的人。
我几乎要认不出他了。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年年。”
我停下来，隔着三步远看他。
“有事？”
他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给你的。”
我没接。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陶瓷小兔子。
是我说过喜欢的那种，三年前说的。
“年年，我改了。”
程洲礼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做计划了，那张破表我撕了。公司那边我也申请了远程办公。”
“你不用回国，我来找你，以后你想去哪座城市办画展，我就跟你去哪。”
“你不用预约，我再也不会让你预约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背了很多遍。
我看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描摹每一个轮廓。
熟悉又陌生。
这张脸我曾经爱了五年。
“说完了？”
程洲礼愣愣地点头。
“那我说。”
我把围巾拢了拢，声音很平静。
“三年前我看到这只兔子，求了你一个星期，你没有陪我去买。”
“你说你的日程表排到两个月后，让我走正规流程预约。”
“后来兔子**了，我在二手平台找了一年没找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买这只兔子吗？”
程洲礼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口。
“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可你忘了。”
他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可我现在给你买回来了……”
我不耐地把盒子推回去。
“程洲礼，你说你不用我再预约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不管你要不要我预约。”
程洲礼的声音发抖。
“我可以补偿你，婚礼我可以重新办，你想去哪里办就去哪里办。”
“我查过了，F国有个很美的教堂，我可以马上预约——”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我在摇头。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补偿的，也不是所有伤疤都能愈合。”
他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兔子盒子悬在半空。
眼神是我没见过的卑微。
“年年……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给过你五年。”
“十九次婚礼，每一次取消我都在给你机会。”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
我一字一顿，审判着他。
“程洲礼，你的计划从来没有为我打破过。”
“打破它的，从来都是杜佟欣。”
“所以别再来了，你改不改变，真的不关我的事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校门。
身后传来陶瓷碎裂的声音，是那只兔子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室友跟我说，有个男人在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
我拉上窗帘，戴上耳机。
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因为程洲礼取消第三次婚礼，躲在家里哭。
曾经的朋友都问我值不值得。
我当时说，值得，他会改的。
现在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不值得。
他不会改。
就算改了，也跟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