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南栀离开后,沈砚辞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病房外,像等一句判决。
母亲情绪稳定下来后,我把门带上。
「你回去吧。」
沈砚辞看着我。
「我今天做错了吗?」
我一顿。
他问得很轻,却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以前的沈砚辞从不问这种话。
他永远知道自己是对的。
我说:「你今天没有做错。」
他眼底刚亮一点。
我又说:「但这不代表我们能回到过去。」
那点光灭了。
沈砚辞低头笑了一下。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以前每次失望,都是这样一点点灭掉的。」
我没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
我呼吸一顿。
他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找律师看过了,你提的条件我都接受。」
我伸手去接。
他却没有立刻松手。
「但我有一个请求。」
我皱眉。
「不要拖我。」
「不是。」他立刻说,「我不会拖。」
他把文件松开,掌心空下去。
「下周三,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天之前,如果你还坚持,我签字。」
我看着他。
他像怕我误会,补了一句:「我不是威胁你。只是想给自己最后七天。」
我忽然觉得很疲惫。
「沈砚辞,七天能改变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能。」他声音很低,「但我想把欠你的,至少补一件。」
我本来想拒绝。
可母亲还在康复,离婚手续也确实需要时间。
我说:「随你。」
沈砚辞像终于获得一口呼吸。
「谢谢。」
这七天,他没有再越界。
他每天早上把早餐放在护士站就走。
不会强迫我见他。
母亲的复查报告,他只通过周主任转交建议,不再以丈夫身份插手。
第三天晚上,北城下雨。
我值完夜班出门,发现楼下放着一把新伞。
黑色长柄,伞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晚棠,别淋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还是撑开了。
雨很大。
我走到宿舍楼下,忽然看见沈砚辞站在对面树下。
他没有伞。
雨水打湿他的肩膀,他却只是远远看着,没有过来。
我们的视线隔着雨撞上。
他像怕惊扰我,退后半步。
我收回目光,进了楼。
门合上的一刻,我听见手机震动。
沈砚辞发来消息。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确认你安全到宿舍。
我回:
别再做这种事。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好。
周三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民政窗口前,我把那把新伞放回护士站。
伞下压着离婚协议。
沈砚辞赶到时,伞还在,协议已经被我签好。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住。
我的签名旁边,空着他的位置。
窗口广播响起。
「下一位,林晚棠,沈砚辞。」
沈砚辞抬头看向我,眼睛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