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继续转笔，眼都没抬。

7.

从那以后，佟明致没再来找过我。

但他把所有的恨，都砸在了姜逢身上。

表弟偶尔会给我发消息，说些老家的事。

“姐，你知道吗？逢逢姐最近瘦得皮包骨，胳膊上全是青紫，说是摔的。”

“姐，昨天我在街上看见逢逢姐，她戴墨镜，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姐，佟明致好像打她打得很厉害，大姨报警了，但是佟明致威胁说要是敢告他，就把病的事全抖出去，让逢逢姐在镇上待不下去。”

我每条都看，每条都不回。

不是冷漠。

是姜逢自己选的路。

当初我提醒她做检查，她嘲讽我嫉妒。

当初我告诉她有病，她说我咒她。

当初我让她别领证，她偏要抢着嫁。

她现在受的每一分苦，都是当年亲手选的福。

大姨也来找过我妈，哭着说逢逢想离婚，佟明致不答应，一提离婚就打，打了又跪着求饶，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我妈转述给我听，试探着说：“荧儿，你懂法律，能不能帮帮逢逢……”

我头都没抬：“不能。”

“她好歹是你表妹——”

“她抢我男朋友的时候，你说过这话吗？”

我妈闭嘴了。

我用两个月时间，处理完所有跟佟明致有关的案卷。

陈律师问我：“你当初接触他，是不是就是为了报复姜逢？”

我看着他，笑了笑：“陈律师，你觉得呢？”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你是个好助理，但我看不懂你。”

“不用看懂。”我收拾东西，“我辞职。”

“辞职？你去哪？”

“出国。LLM，已经拿到offer了。”

陈律师愣住，随即笑了：“行，你这种人，去哪都不会差。”

走之前，我回了趟家。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我妈在厨房忙活，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我明天走。”

我妈手里的锅**在地上，捡起来时眼圈红了：“荧儿，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嗯。”

“妈对不起你……”她声音发颤，“妈当时不该让**打你，不该不帮你说话，不该让你一直让着逢逢……”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波澜。

曾经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她跟我道歉，我一定会哭。

可当她真的说了，我发现我一点都不想哭。

因为太迟了。

“我走了。”我拎起行李箱，“你们保重。”

我爸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荧儿，爸那天打你，是爸不对……”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们好好过吧。以后不用联系我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听见我妈哭出了声。

我没停。

8.

六年。

六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我在纽约读完了LLM，考过了*AR，进了一家顶级律所，从助理做到合伙人。

也遇到了他。

林柏言，美籍华裔，投资银行MD，比我大两岁。